总有寒冷刺痛生活
人生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也许你可以平淡而安稳地走完这一生,也许你今夜入眠便无法再看到明日的朝阳,人生的结局无非都将回归到原点,重要的是你曾和谁走过这山一重来水一重。

2014年11月3日。晴。
我的心境似乎也渐入深秋。
所有细枝末节的情绪都如落叶般片片枯萎凋零,不见春夏的热情与生机,也已无早秋的悲悯与哀伤。
仅剩的理智是残留的枝干,简洁又孤傲,独立又清冷。
我开始笃信神灵、笃信因果、笃信宿命。不再挣扎也不再纠结。

2014年11月1日。在那座繁华而陌生的城市颠沛流离一周之后,我再次回到这座安静又落后的北方城市。她用彻骨的寒冷欢迎我,用凛冽的北风拂去我的尘埃,我及腰的长发在起伏的气流里纠结,头脑却在稀薄的空气中逐渐清醒。我的离开与回归都是无声的,我悄悄地奔赴一场梦境,又悄悄地终止一次漂泊,第一次觉得这座我曾经无比嫌弃的城市却能给我真实的安抚与慰藉。

我开始觉得可笑,我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去那座看似繁华却实则陌生的城市,我本就是过客,她的昌盛与热闹实则都与我无关,而我的欢喜与悲哀也都无法感染她的气息。或许仅仅是因为一个约定,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一起合住的姑娘说,人生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也许你可以平淡而安稳地走完这一生,也许你今夜入眠便无法再看到明日的朝阳,人生的结局无非都将回归到原点,重要的是你曾和谁走过这山一重来水一重。我追问,究竟该和怎样的人携手走过这山长水远。姑娘说,她也不知道,但她料想那必定是值得的人。我追问,怎样才算值得。她说,不贪图锦上添花,愿为你雪中送炭。姑娘不再言语,而我竟有些不知所措。姑娘和我一样,来到这座城市无非都是因为一个约定,而相比我的浅薄,姑娘的约定却异常沉重:她在等她爱的人身体康复,即便我们都心知肚明,这种恶疾此生都无法痊愈。我问姑娘值得么,用漫长而美好的青春去等待爱人康复的、那渺小的百分之一的可能。姑娘说,值得。姑娘说,她反倒觉得我的努力似乎不太值得。

我忽然发现至始至终努力奔跑的都是我一个人,我跌跌撞撞,我磕磕绊绊,而我自己都不知道意义何在。我对这座繁闹的城市本就没有特殊的欲望,却因为一个人的煽动与鼓舞跃跃欲试。呵呵,可惜终究是我太幼稚。我开始追溯我一路奔跑的起因,我试图向姑娘证明我努力的意义所在,却发现,这段旅程里,除去可笑便还是可笑。

对一个人失望需要多长时间?或许,需要漫长岁月里的逐渐降温,又或许,只需要三次无言以对的短促交谈。我从未期许旁人对我的人生有所助益,因为我始终知道需要为自己人生承担责任的只有我们自己,所以我从不曾期待谁在黑暗中给我温暖与关怀,只是仍会被三次雪上加霜深深刺痛。第一次,那时我焦头烂额地准备保研,课业繁重又前途未卜,为了能够顺利降落在那座你所在城市,我的标准一降再降,所有的焦虑和烦躁都将我密不透风的包裹。而你只是轻蔑地说,倘若你安心考研而不是盲目地寻求捷径尝试保研,其实你能考上。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我的脸颊,告诉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原来都毫无意义又愚笨至极,本就沉重难捱的心情又被注满悔恨懊恼与自责内疚。第二次,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还算可心的工作,一个姑娘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一家公司一家公司的面试,穿着高跟鞋在熙熙攘攘的地铁里被挤来挤去,双脚站得酸疼却还要面带微笑地对HR谈论我的理想、我的追求、我的职业规划。而还是换来你的不认同,你说如果能进那家被我舍弃的IT公司,谁会愿意来如今我选择的这一家。我没有呵呵,也没有回应。又是一记耳光,告诉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原来都毫无意义又愚笨至极,本就沉重难捱的心情又被注满悔恨懊恼与自责内疚。第三次,或许是一次顿悟。翻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我发现在我保研失败的那段日子里,你的来电始终是零。而直到我告诉你我保研成功又实习顺利,你的态度又才逐渐热情起来。我很想告诉你,我没有保上研究生,我很想再看看的你的反应与转变,可是,我放弃了,我怕最终只会卑微了自己恶心了别人。于是我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归我正常的生活,回归我原有的轨迹。原谅我设计出种种幼稚的考验,浪费了我的青春,也耽误了你的时光。

有的人能陪你过真实的生活,有的人却只应该放在美好的幻想里。有的人能陪你颠沛流离,有的人却只愿意锦上添花。

其实,左思右想,所有问题的根源还是在于自己不够优秀,不能以任何一种毋庸置疑的姿态站在任何人的面前接受任何或真或假的感情。我忽然爱上了这座古老而落后的北方城市,因为它才能给我真实的安慰和安全感。脚踏着这样的土地,我的内心才会感到真正的安宁。我还是会继续努力,只不过已经没有那么急切。我还好,希望你也是。(文/陌茉莉Agnes)